武汉“封城”抗疫:双重考验都很严峻

陶短房2020-01-23 16:51

陶短房/文 1月23日凌晨2时许,武汉市政府发布《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通告》,宣布自2020年1月23日10时起,武汉城市公交、地铁、轮渡、长途客运暂停运营;无特殊原因,市民不要离开武汉,机场、火车站离汉通道暂时关闭,目的是“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空工作,有效切断病毒传播途径”。这意味着自这一时刻开始,拥有1108万人口的武汉市,已变成一座“只进不出”的城市。

这不仅是自去年12月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爆发以来,疫区所采取的最严厉措施,也是中国防疫史上罕见的举措:即便2003年导致全球8096人“疑似”、774人死亡的SRAS疫情期间,“严防死守”的中国也仅在部分社区、医院实行完全隔离管理,并严格控制部分疫情严重城市居民外出,尚未对任何一座城市实行整体“检疫隔离”,更未停止任何一座城市的市内公交。

春节在即,采取如此“非常措施”,充分表明了此次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非同小可,形势十分严峻,正对抗击、防治疫情的努力构成严峻考验。

自1月15日通报的“41个动物传人病例”到武汉市重大决策出台之际的六百多人确诊、17人死亡(截至发稿),疫情已迅速从武汉一隅,传播至中国23个省区市和海外多个国家、地区,“人传人”的征候已十分明显,而这些确诊、死亡病例绝大多数来自武汉市(同期湖北省确诊444人,全部17名死亡者都来自该省),这充分表明,人们虽至今不知道疫情的确切原理、病理,却已明确锁定此次疫情的发源地,诚如世界卫生组织(WHO)总干事谭德塞(Tedros Ghebreyesus)博士所言,非如此不足以控制疫情爆发和蔓延的势头,不足以让疫情在中国国内及国际间的传播“最小化”。

必须指出,在很早便确知疫情爆发、确知疫情起源的情况下,武汉市有关方面在控制疫情、切断疫情传播扩散途径方面“慢了好几拍”,丧失了抢在疫情大爆发前将之控制于较小范围的最有利时机,加剧了应对疫情的被动局面。如今疫情的扩散已开始“提速”。除夕将近,正逢一年一度中国“人来人往”的大潮,而武汉又地处“天下之中”,是号称九省通衢的海陆空交通枢纽,如不采取非常措施,问题将势必更为严重,甚至难以收拾。

就在武汉市宣布此非常措施之际,WHO紧急小组在日内瓦正召开紧急状态,研究是否就此次武汉疫情传播情形,宣布进入“全球健康紧急状态”,将此次疫情定性为“国际关注的突发性公众事件”,这一定性仅用于指称最严重的流行疫情。由于会议始终未能达成共识,WHO不得不决定在23日继续开会。所有这一切均揭示了此次疫情的严峻程度,揭示了此番“非常措施”的必要性、紧迫性:此时如此固然要付出巨大代价,但此时仍不如此,则必然付出更为惨重的代价。

如前所述,这一举措是在疫情已开始大范围传播、染疫人数已开始大幅度攀升之后采取的紧急补救、防堵措施,某种程度上疫情已扩散至武汉市、湖北省以外,即便武汉“只进不出”,武汉以外也难做到“万无一失”。因此有关方面、地方和每个人,都不能因武汉已“检疫隔离”,就放松自身和本地区的疫情防治警惕性和努力。

我们还应看到,这一“非常措施”也必然带来一些“非常效应”,武汉所面临的严峻考验,也超越了疫情本身。另一重严峻考验,是“非常措施”所必然带来的“非常效应”。

武汉是中国医疗资源相对丰富、实力相对雄厚的地区,尽管如此,面对当前疫情,仅靠本地资源和此前各地提供的支持,应对也十分吃力。1月21日,武汉有关方面曾表示,已安排三家定点医院的800张床位用于收治患者,并将在短时间内腾出1200张床位,确保所有确诊病人均可享受免费医治。但据部分市民和一线医护人员透露,如果当地患者及疑似数量继续高速增长,区区这一点医疗资源无法满足大范围隔离治疗的需要,且一线医护人员奔忙不暇,身心之疲惫均已濒临极限。

此时此刻,必须牢固树立“全国一盘棋”的概念,各地在做好自身防治工作的同时,必须在统一协调、统筹安排下,向武汉源源输入人力、物力、财力的支援,确保满足封闭范围内隔离、防治的需要,从而让疫情早日根绝。必须清醒地认识到,这不仅仅是“救武汉”、“帮武汉”,同样是救自己、帮自己。

还应清醒地看到,武汉跨据江汉,由三镇和大江南北、汉水东西的诸多社区组成,区域庞大,构成复杂,人口稠密,一旦停掉市内公交系统,这座千万人口级别的大城市,很多机能将不可避免地陷入“半瘫痪”状态。时逢新春佳节,市民日常起居、节庆固然不便;疫情紧迫,冬令其他疾病又多,市民就医、亲属探病也会困难丛生;节日期间许多公共服务部门仍要继续运转,全市医疗窗口更要满负荷“到位”,市内公交“停摆”也会构成更多麻烦……对上述种种如不能事先未雨绸缪,及时采取各种补救措施,将影响减到最小,就会对城市、市民的生活造成巨大不便,给切实落实各项疫情防治措施带来更大阻力。

不仅如此,将偌大城市变成巨大的隔离区,给这座千万人口级别城市各项生产、生活物资供应带来极大不便。眼下又适逢春节,原本在此期间蔬菜、水果等应时生活物资就会出现季节性的供应缺口和价格涨势,“非常措施”事实上已开始加剧这一趋势。如果各方面的保障措施不能跟进到位,不能在最大程度上遏止这一随时可能出现的“社会疫情”,将严重影响城市、社会的安定,影响疫区人心,影响这一“非常有力的措施”(WHO总干事语)的实际效果,并可能产生影响深远的各种后遗症。

大敌当前,人命关天,我们必须群策群力,采取一切手段“救人”和“自救”,好整以暇地应对此次抗击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的双重严峻考验。

(作者系媒体人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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